你知不知世上有这种人

温瑞安:

无尘秋水,寂寞沉舟

文:aiolos 

 

   看《神州奇侠》,委实是多年以前的事了。久远得,有点不敢触碰。便似呵护着一个青葱岁月的梦,悄悄地,暗暗地遥想着;却又惟恐半夜惊醒,无迹可寻,便缩了手,任由它如夜半的花开花谢一般,纷纷片片飘落,到心间。


   如今再看《神州奇侠》,想找那时初看的惊艳,终是不可得了。冥冥中,有些情怀变了,就再不可寻。


  譬如,对唐方的喜爱。



   很多人不能理解唐方为何招人喜欢,能让萧秋水抵死不悔。也有很多人认为,温瑞安笔下的女子,恰如白描,绝没有“吴带当风”的跃然眼前。更有很多人点评温瑞安笔下诸文,并不将《神州奇侠》列为经典。从构架到人物,《神州奇侠》都被指为未见完善的一部。

  然也。

     然而,我却是固执的。固执地在爱着《神州奇侠》。只因通篇《神州奇侠》,是我心一梦

 

  ---梦碎之梦。

  梦碎了是什么?

   ---还是梦。

  碎梦了会怎样?

  ---继续梦。

 

  这便是情怀。



   一直认为《神州奇侠》中两大人物,是温瑞安的自比之像---无尘秋水,寂寞沉舟。萧秋水与李沉舟,实为一人。不过是温瑞安将自己人间路上两个阶段,分发了两个名字罢了。


   萧秋水是他的青葱岁月,快意恩仇江湖行;李沉舟,则是他世事大梦一场,人生几度秋凉的寂寞情。


   从《剑气长江》首章《锦江四兄弟》到《天下有雪》最后那句“寂寞如雪”。谁都能看到温瑞安从稚嫩走向成熟的痕迹。这种成熟并非只是行文、构架、人物刻画、情结设置上的逐渐成形,同时更是温瑞安个人意识境界的一种成长蔓延。



   萧秋水是他的梦想。初出江湖的豪情壮志,策马乌江的意气风发,初见唐方的年少轻狂,血战浣花的谈笑生死,一切的一切,都是温瑞安心里最纯粹的江湖,最纯粹的梦。


   江湖有恩,江湖有怨,江湖有刀光剑影里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滴血,江湖有路头山边开得小小而自在的一朵花。那是他的诗剑江湖。有最纯粹的信赖,有最纯粹的道义,有最纯粹的混沌初开的情怀,有最纯粹的激扬飞越的壮志。就连背叛,都充满纯粹的味道。


   你生,我死;我死,你生。

   却笑问你,如何去选?纵然豪情盖天,纵然插刀两肋,到了如此,竟然也只有两种选择。如何不纯粹?



  秋水终究无尘,才秉承这样的坚,毅。

   坚持他试剑天下的梦,坚守他蔑视权力的念,坚定他见唐方的心,坚信他终不会老的情怀。一梦不破,大梦不觉晓。


  到了沉舟,你却只能苦笑,轻笑,冷笑了。

   若这世间还有梦,那么执着于梦的人是傻子,沉迷于梦的却是疯子。于是终要醒了,握紧拳头,一切便在手心罢。



  梦于拳头握紧的那刻,已碎了。

  碎梦之梦,沉舟走得一路苦。

     随风,逝了;师容,去了。沉舟还有他的大志,却发现摊开的手掌,再也握不住其他。

     身边的人,林林总总,来来往往。心里的她,来了又去,去了何在?

  心,竟似麻木。再不感觉痛。

  却为何为何,在雪花飘于脸上的刹那,变了颜色。

  寂寞。

  寂寞。

  寂寞。


  如雪。


(本文原发表于2003年11月4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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